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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文西南边陲思故乡 放弃亲事赴国难  

2009-12-31 17:58:34|  分类: 历史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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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王亚文西南边陲思故乡

  

王亚文西南边陲思故乡 放弃亲事赴国难

南侨机工王亚文

  

王亚文西南边陲思故乡 放弃亲事赴国难

  南侨机工王亚文(右二)与家人合影。

  

王亚文西南边陲思故乡 放弃亲事赴国难

  南侨机工王亚文的妻子板小安(傣族)。

  文\海南日报记者范南虹梁昆图\海南日报记者李幸璜

  他,是一名海南人,却永远地留在了西南边陲畹町;他,年轻英俊,面临成婚,却放弃亲事勇赴国难,从新加坡回国抗日;他热爱祖国,一生际遇坎坷流离,却始终想让孩子从军,报效祖国。他就是琼籍南侨机工王亚文,一个把自己年轻的热血和梦想都交付给祖国的海南人。

  10月26日上午,云南畹町南侨机工回国参战纪念碑园。海南日报重走滇缅公路寻访小组在园里石刻的机工名册上仔细寻找:第九批机工名单第六行第三个,镌刻着“王亚文”三字。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怀抱着报效祖国坚定信念的人,如今浓缩成三个冰冷的石刻文字,以缄默的方式传递给世人更多的内涵。

  放弃亲事赴国难

  在畹町,我们找到了王亚文第五个儿子王春林。王春林和母亲板小安生活在一起,看到客人从海南来,王春林的姐姐王春芳也回来了,80多岁的老人板小安高兴地上下张罗着,又是沏茶又是端水果。“王亚文是你们海南人哩,他特别想念家乡,我和他一起去过海南。”

  在王亚文遗孀板小安和儿女的叙述中,王亚文的一生像一幅泼墨的水彩,虽不细致但却浓墨重彩地在我们眼前铺展开来。

  王亚文,海南琼海人,12岁就随叔叔去了新加坡。在新加坡一家车行打工,因为自幼聪明,再加上勤奋好学,他在车行的时候,不仅学会了修汽车,还偷偷学会了开车。

  “爸爸告诉我,在车行当学徒工的时候,什么活都得干,帮老板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非常辛苦。”王春林说,父亲王亚文小时因为家贫,读书到小二就辍学了,识字不多。但王亚文很勤奋,在车行不仅偷学技术,还坚持学文化。

  “父亲偷学的驾驶技术帮助了他,他成了一名优秀的驾驶员,后来又担任新加坡英国皇家消防队消防车司机。”王春林说,这时的父亲年轻英俊,还有一份体面的职业,在新加坡的生活过得很不错。在一次救火现场,机智勇敢的王亚文把一位被大火困在四楼的年轻女子背起从楼上跳出,有惊无险地救下了她。这位姑娘是当地大户人家的独生女,之后,姑娘家经过一番考察后,认为王亚文诚实可靠,决定将姑娘嫁与王亚文,招他为上门女婿。然而,世事难料,就在王亚文即将成婚之时,抗日战争爆发。

  祖国在召唤,血气方刚的王亚文满怀报国之心,毅然报名,他说服了女孩及其家人,放弃了这门亲事,也放弃待遇优厚的工作,回国抗日。他和所有南侨机工一样,在滇缅路上出生入死,奔走救国。

  滇缅路上情相悦

  在烽火连天的抗日战场,王亚文驾驶汽车奔驰在滇缅公路腊戍—畹町—保山路段,尤其畹町—保山,路况艰险难行,而且日军飞机经常前来轰炸,王亚文每天都面临死亡的威胁。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路上,王亚文却遭遇了他这一生最为温柔的情感,一位傣族小姑娘对他的爱和崇敬,这爱情不离不弃地陪伴了他一生。

  提到王亚文,板小安脸上闪耀出少女般纯真的光彩:“他是个好人,长得又很帅。我遇上他时才18岁,他已经30多岁了,可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自然就在一起了。”

  板小安告诉我们,年轻时,她在同村年长妇女的带领下,在缅甸的九谷和云南的芒市之间做点小买卖,在搭顺风车时认识了王亚文。“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看见他穿着军装,却不知道他是为哪个国家服务的,也不知道他开车运送的是什么货物。”板小安当时年龄小,王亚文从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些事情。

  “日本人常常在王亚文跑车的这条路上活动。”板小安说,日本军人很坏,见到妇女就强奸,根本不分地点场合时间,因此傣族妇女和小姑娘冒着危险出来做小生意时,都把脸涂得黑黑的。“王亚文很痛恨日本军,他告诉我,把日本人打跑了就和我成亲。”

  抗战胜利后,王亚文因故未赶上机工复员,1948年,他娶了板小安做自己美丽的新娘,并在祖国的西南边陲畹町定居下来。

  我们在板小安家看到了几张王亚文年轻时的相片,他穿着军装,帅气英武,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美好的向往。“他在文革中遭到迫害,被打成国民党特务,我们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但我不后悔嫁给他,我只是特别心疼他。他是被冤枉的。”

  在老人沉静的讲述中,看得出来,因为18岁傣家小姑娘板小安的出现,战火纷飞的滇缅路对于王亚文来说,竟在悲壮激越之间平添了不少柔情。

  报效祖国勤工作

  新中国成立了,本来已经出国到缅甸的王亚文怀着对祖国的热爱,怀着对新中国未来的美好向往,又毅然回国,并积极投身到新中国的建设热潮中。

  1950年代,王亚文在畹町农机修造厂,充分发挥技术特长,利用战后废旧的汽车部件拼装出能正常使用的汽车、拖拉机;到了70年代后期,畹町人民医院添置了一辆救护车,需一名技术优秀且全面的驾驶员,上级领导首先想到了王亚文。

  在畹町人民医院驾驶救护车的日子里,王亚文从未拒绝过任何一次出车任务。院领导评价他说:“什么都不担心,只担心他病了都不休息。”他的孩子们也说,他那种工作热情真是少见!

  如今也居住在畹町的南侨机工陈团圆的儿子叶晓东告诉我们,是王亚文叔叔教会他开车的,王亚文工作起来相当忘我,也非常爱护国家财物。“他出车回来,无论多晚,都要仔细检查汽车,看看哪里有磨损,马上就进行保养。”

  叶晓东告诉我们,王亚文还很乐于助人,对战友陈团圆的遗孀和遗孤都非常照顾。“虽然王叔叔家也很困难,但他还是经常给我们送些东西来,帮助我们家。”后来,叶晓冬长大后,又刚好和王亚文同在畹町农具厂工作,王亚文便把自己一身过硬的驾驶技术,手把手地教给了叶晓冬。

  原来,在滇缅路上,王亚文目睹了不少南侨机工遭到日军残杀,福建籍南侨机工陈团圆就是被日军活埋的。对日军残杀同胞的行径,王亚文非常痛恨,同时他从中也明白一个道理:祖国一定要强大,人民才能安居乐业。所以,他经常教导自己的孩子和叶晓东等在畹町的机工后人:“无论在哪里都要勤学苦练,要记住自己是一名中国人,要好好报效自己的祖国。”

  王亚文很少提及自己对祖国的付出。王春林说:“我是从他和机工朋友的交谈中零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特别是近些年南侨机工联谊会成立后,我们机工二代交往多起来,对这段父辈们尘封多年的抗战历史慢慢有了了解,更希望这段闪光的爱国华侨的英勇抗战史,不要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梦回海南恋故乡

  但是,在“文革”时期,王亚文却因为一张戴着国民党军官帽子的相片,被诬为“海外特务”,被批斗、游街等,孩子也没有了入学、当兵的资格。

  大儿子王春树报名参军,却因王亚文的身份,连体检的资格都没有!王亚文为此难过得常常暗自叹息。

  “但父亲从未后悔过,看到新中国成立,他很欣慰,觉得一生热爱的祖国终于可以走上强盛之路了。”王春林指着王亚文穿军装的一张相片告诉我们:“我父亲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孩子能当兵,这个梦想最后落实在了我身上。”至今,王春林仍然牢记着1978年临去部队前父亲说的话:“国家要保卫,正需要人才,你到部队要勤学苦练,练就本领才能保卫国家!”

  王亚文还有一个梦想,就是想回海南岛,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回到他的家乡看看,可他的这个梦却永远地留在了西南边陲的土地上。

  中国有千百条公路,数不清的桥梁,然而没有哪一条像滇缅公路,也没有一座像惠通桥那样可以载入史册。 ———萧乾

  本版图片由海南日报记者李幸璜摄影/翻拍(南海网-海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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